老公出差去的那晚,一个人在家,很久没有的清静,本想着第二天可以彻彻底底睡个懒觉,但却意外很早醒了,迷迷糊糊间看到妈妈发来的短信,当“外婆一早去世了”这几个字猛然间映入我眼帘时,偶整个人几乎傻掉了,眼泪根本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虽然说之前有过思想准备,虽然心里清楚地知道外婆应该熬不过这几个月,但当知道外婆去世消息的那一刻时,我却多么不希望那是真的。虽然之前每次去医院,看到外婆说不出话,只能靠仪器进食,心里觉得好酸,而妈妈几乎每晚都要陪夜,最近2个月来面色差了好多,更是担心有一天连妈妈都累得倒下了。于是常常会想,与其这样的毫无质量地活着,不如安详地去另外一个世界重生,可真的当我赶到医院,看到外婆如此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我时,那种心痛,那种难过,那种失去至亲的伤心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绞着我的心,当时我没有哭,我妈妈也没有哭,她一次又一次平静地重复着那句话:外婆走的时候没有一丝痛苦,很安详,很照顾我们子女。其实我知道最心痛就是我妈妈,作为一个女儿,失去亲生母亲的那一刻又怎么会不痛,但她却还是那么倔强地坚强着,处理着一切事务,而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很快,所有的亲人都到齐了,见过外婆最后一面后,上来了几个医务人员,说是要把遗体带去太平间了。我跟着几个舅妈从另一部电梯下到了一楼,没能看到外婆的遗体被抬上那个冰冷的担架的过程,但当看到那部担架从电梯里面出来,而外婆的遗体被包在一个特定的袋子里,头尾都被扎紧时,然后被推进太平间里面一个冰冷的柜子时,一种从未有过地难受再一次涌上心头,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外婆了,以后永远都见不到,我终于能够体会妈妈为什么一天天不辞辛劳地陪夜,即使那是没有质量地活,那也是活着,至少还可以看到至亲的人,至少我知道外婆还活生生地在我身边,而这一刻起,外婆真的离开我们了,不管有多思念,她就是不在了,我以后的快乐或者难过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她都不会再傻傻地看着我哭看着我笑,再用她那双即使无力的手再紧紧握住我的手,外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永远永远都不会醒了,而我此刻所能做的只有默默祝福外婆在另一个世界可以过得安心和快乐。
今天是外婆葬礼的日子,一整天都飘着细雨。中午的时候,姨婆也先到外婆的遗像前做最后的拜别,一时激动的嚎啕大哭,那么多年的姐妹情深,如此的打击对于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又怎么承受地起,我没有过去劝姨婆,因为我根本已然说不出话,我想若是我去劝,还没开口,肯定自己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了。妈妈还是里里外外忙进忙出地地打理着一切,我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这么静静地跟着,送外婆最后一程。人很快到齐了,发车到了西宝兴路殡仪馆,每人拿了一支黄色的康乃馨。追悼仪式很快开始了,直系亲属站着最前,我就站着我妈妈身后。先是有人读悼词,然后是家属致辞,我不认识那个读悼词的人,也根本不记得他到底说了点什么,我只知道悼词才读了一半,七尺男儿的舅舅们眼眶都已经湿透了,妈妈也已泣不成声,而我也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只是盯着外婆的遗像,一遍遍地在心中和自己说:外婆只是睡着了,而这一次可以睡个很安稳的好觉了。而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不停往下流。在所有的孩子中,外婆是带我时间最长的,那时候爸妈生意忙,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初中到高中,几乎每个寒暑假都和外婆一起度过,我分明想起的是小时候和外婆在一起的日子,帮外婆邦绒线球,烤烘山芋,放学或是补课回到家,总可以吃到外婆烧的的一手好菜,而外婆每次总是把最好的留个我,每次都说自己糖尿病不能吃。。。外婆总是自己什么都舍不得,却要把最好的都留个我,我总是外婆最大的骄傲,她总是见人就夸我,就这样我一天天地长大,而外婆也一天天地老去,外婆总说她要是能看到我大学毕业后工作,她也就无憾了,我自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只可惜由于突然间病情发作,外婆没能亲自参加我的婚礼,也许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遗憾,于我亦是如此。外婆当时已经说不出话,意识也有些模糊,但我每次去医院看她,她总会拉着我的手,激动地流泪,哭累了就一直盯着我看,每次我都好难过,多希望外婆可以不再受病痛之苦,可以快点解脱。而此时此刻,我又是多么舍不得外婆离开,而最亲的妈妈又怎会舍得。本以为我们都可以很坚强,但终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崩塌了,再怎么坚强,妈妈终究也忍不住在外婆遗体面前放声大哭,那么撕心裂肺,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那么伤心,那么悲痛,终于在这一刻所有积聚的情感都一并迸发,其实外婆的离开,妈妈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那种失去至亲的痛,也许只有到此时才能体会地淋漓尽致,我懂母亲的难过,可我依旧说不出话,只是极力搀扶着她,生怕她会支撑不住,幸好哭过之后她依旧还是那么坚强,而我也必须要更加坚强,更加地懂事,要像妈妈照顾外婆那样以后照顾妈妈。
外婆睡者了,很安静很安详的睡者了,只是这一次,永远都不再会醒来。外婆,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切都好!安息吧!
